葳蕤verdant

今天也在吸汤姆·希德勒斯顿先生

《杨花雪》(二)

         杨絮不解人意,一味地往屋里钻,杨广觉得烦躁,关上窗户又觉得闷热。他坐在床上,看了半天《韩非子》,看了一会才意识到法术势,治国安邦都已经是离他遥不可及的东西了。掉毛的凤凰,他挑起一侧嘴角冷笑。他把书收起来,躺在床上,虽然李世民用尽心力相护,他都知道,可他不喜那平静的安稳。 他咀嚼着军人的名字,济世安民,就这么侧着头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忽梦少年事。

        为何说命运残酷,他给了杨广一切又突然夺走。小时候满眼都是昏暗的光影,亮堂的只有偶尔在眼前略过的皇家的明黄。庞然大物被腐蚀成一个空壳,将倾的大厦下是一个个眼神空洞的行尸走肉,只等王朝轰然倒塌作鸟兽散。杨广被父亲拉扯着,站在那群表情麻木的皇亲旁边,拍了张黑白的合影。他闻到了大烟的呛人味道,他很害怕,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他双眼明亮。

        再长大些他求着母亲给他找个外国老师。杨广是一个执着的人,他要的就必须得到。老师是法国人,总是朗声大笑,家仆看了都会摇头,他厉声把那些人赶出去,然后跟着老师一起笑。老师问,"杨,你知道拿破仑吗?"他摇摇头,"他是我们法兰西伟大的皇帝,他曾是一个没落贵族,却对军事有着非凡的天才,佩剑戎装,横扫欧陆,辉煌如闪电。"杨广觉得自己被闪电击中了。他看着拿破仑的画像,朱衣白马,右手指向黎明。

"英雄的心中豪情万丈,

向着王座毅然启航。

艰险满途,无畏无憾。

王冠亦是千斤重担,

当仁不让,无暇细算,

将它戴在天才的头颅上,

轻松适称,有如花冠。"

         有人想做光耀的恒星,最后却只是雾中花风前雪。

        杨广十九岁那年第一次遇见李世民。李世民一袭玄色的军装,领子上镶着精细的金边,像画上的法国雄狮。他站在楼上,李世民抬头看他,双眼间日芒深沉。潸然的夜色击碎了梦境。霞帔被悄然换成夜色的天鹅绒。他睁开眼,对上了李世民灼灼的目光,像是镶上铂金的夜星。

        李世民凑过来亲吻他的眼皮,他痒得想要躲开,却被搂住了腰。他最后还是睁开了眼,李世民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嘴唇,他五官生的精细,娇生惯养,王朝陨落却只能如杨花般飘零。李世民修了杨花阁,倾了半数的兵,试图给飘零的飞絮一个归宿。

       衣裳褪尽,军装和白衣散落一地。红烛还未燃尽,满室融融灯火。杨广仰起脖颈,在欲海沉浮里如同垂死的天鹅。他接受了李世民的亲吻,唇齿交缠。李世民的手指沿着他背脊的线条划过,他有如触电般抖了一下身体。他搂住上位者的后背,看到对方的瞳孔惊喜地放大,那只手扶住了他颤抖的腿,更深地进入。杨广闷哼一声,脸上泛出了桃色的旖旎。李世民瞳色深沉,眼神突然现出鹰隼般的凶狠,他猛然加快了速度,杨广只能艰难地咬牙。在攀上高峰时李世民细密地吻他,他觉得心被闪电击中。他抖了抖睫毛,无力地躺在对方怀里,李世民抚摸他汗湿的发,曜石般的双眼搀进了阳光。"睡吧,阿摐。"他唤着他的乳名,杨广仿佛看到当年的明黄,旋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,安稳不似飘飞的杨絮。这场景无比熟悉,仿佛千年前也曾有过这一刻。大业皇帝躺在爱人怀里,爱人的双眸亮如寒星,没规矩地叫他小名。他沉沉睡去,不顾窗外龙舟焚毁,干戈四起。

         夜风今晚不曾吹起,只有一川烟草没有满城风絮。

        杨广忘了当年的诗最后的两句,

"此世间,荣华有时尽;

任谁人,末日终难免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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