葳蕤verdant

今天也在吸汤姆·希德勒斯顿先生

【锤基】云间 02(Narcos au)

锤基双毒枭设定,慎入

        洛基不是阿斯加德人。他的老家在约顿海姆,那里气候寒凉,贫瘠的土地结出了饥荒和战争。洛基的父母死于政变带来的战争,善良的芙莉嘉鼓励奥丁收养约顿亲戚的遗孤,她对他视如己出,用丰沛的奶水哺育他,她永远是洛基心中最柔软的那块。

        奥丁是当地比较富裕的农户,战争和蝗虫没什么区别,把他的财产收割了个精光。等到村庄重建时,他早就没有年轻的锐意进取和巨大的气力了。索尔和洛基甚至没有鞋穿,索尔发育得很快,他可以穿奥丁的旧鞋,但是那时的洛基太瘦小了。长时间的走路磨破了他的鞋底,他却明白家中的困境,懂事地不吭声。又是一个清晨,哥哥紧紧攥着他的小手,两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,索尔专注地看着路,却突然听到洛基尖叫了一声,他吓得一激灵,回头看弟弟,洛基的大眼睛里含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哥哥看。索尔知道事情不对,心疼地查看洛基哪里受伤了,洛基轻轻地抬起脚,脚下一小块黄土被染红了,索尔脱掉了他的鞋,发现尖利的石子带给他的伤口不只一条,斑斑驳驳的小伤口新添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,糊了一片血红,索尔心疼地背起洛基,“走,我们回家。”洛基的眼泪这时才掉下来,他拍打着索尔,“不行,我还要上学…”他半哭闹半威胁地让索尔答应了,但是索尔一直背着他不肯放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 洛基赤着脚站在班级门口,老师扫了他两眼,“你回去吧,把鞋子穿上。”班上的同学哄堂大笑,有人甚至开始起哄。索尔在隔壁班,小小的学校里,一个年级就是一个班。他本来就担心弟弟,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本,听到动静立刻就冲出来了,洛基低着头一动不动,“没有鞋”“没有鞋”的尖刻声音像是浪潮要淹没了他。索尔勃然大怒,像是小狮子一样冲进班级里,先是掀了讲台,码的整整齐的粉笔碎了一地,然后他拽住那个笑的最欢的小胖子就要教训,被洛基拦住了。洛基拽着他的衣角,“哥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索尔背起他,横了老师一眼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芙莉嘉正在门口洗衣服。洛基见了她像是躲债一样迅速跑开,她拦住了后面的索尔,没等她问索尔就怒气冲冲地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。芙莉嘉看着旧玻璃窗后露出一半的小脸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 深夜的时候她独自进了城,奥丁在沉睡,她没有吵醒他。她站在空寂瘦落的街道间,昏黄的路灯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飞虫环绕着她,她听到心像打鼓一样。她走过一家家商铺,面包店里的蛋糕模具都让她忍不住多看一眼。她走过服装店,小镇时兴的新款式让她心里咯噔一下,她有多久没换过新衣服了?塑料模特的帽子上缀着白纱,她想起结婚时穿的白色长裙,那是多么光鲜,她赶紧离开了。她路过宠物店,她想起洛基曾经养过一只小兔子,而索尔总是把蛇抓到家里来养,洛基担心蛇会咬伤小兔子,为此兄弟两个没少吵架。她停在了一家鞋店门口,时间是凌晨三点半,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将会熙熙攘攘。她头顶冷汗涔涔,她只是个老实的农妇啊,从未伤害过别人,从未背弃过上帝。她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根铁丝,回忆着以前家里被锁奥丁是如何用它撬开门锁的,她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,后来动作愈发急躁,时间不多了,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,她可能被抓个现行,可能被镇上的这群陌生人指责唾骂,她可能被关进警局数年看不到自己心爱的孩子们。

       门锁开了。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上面。

      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,回忆着洛基的鞋码,她不知道仓库在哪里,只能在展柜挑选两只差不多的,她甚至撞到了柜子,一时间她愣住了,僵直地站了会才轻轻地锁上门,把鞋抱在怀里,在晨光熹微前逃离了这条女士们最喜爱的商业街,她身后是熄灭的路灯和一声鸟叫。

       洛基的伤口被布条厚厚地包扎起来,这是索尔的杰作。他扯碎了自己的旧衣服在上面洒上药粉,把洛基的脚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,还打了一个蝴蝶结。这个大个子对蝴蝶结很是执着,小时候他想做女武神,还给自己戴上了花环,纸壳做的佩剑看起来可以披荆斩棘实际上不堪一击。洛基想起来了哥哥小时候的蠢样子,破涕为笑,索尔也开心起来,开始缠着弟弟讲起了愚蠢的笑话。等索尔睡着后,白天的酸楚又涌上来,他不敢吵醒哥哥,只能一个人偷偷摸摸在被窝里擦眼泪,最后窝在被子里睡着了。迷迷糊糊间,他好像听见妈妈在喊他。妈妈笑眯眯的,周身披着晨光,她的金发闪闪发亮,像是故事里慈爱的众神之母。妈妈怀里抱着一双鞋。洛基愣住了,妈妈亲吻着他,“脸都哭花了。”

       鞋子都是左脚的。虽然洛基解开布条,努力地把受伤的脚塞进鞋里,但是还是被妈妈看了出来,她的笑容变得苦涩,她当时太害怕太着急了,记着鞋码却忘记了鞋子的左右脚之分。她用颤抖的嘴唇亲吻着洛基的额头,“妈妈买错了鞋子,今天下午就进城给你换。”洛基刚想叫住她,她就唤来索尔,要求他照顾好受伤的洛基,索尔忙不迭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   芙莉嘉失魂落魄地出了门,她的丈夫早早地就去土地里挣扎。她不能责怪他什么,贫穷的到来不是他的错。她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开始低声哭泣,她的手都在抖,像昨晚偷鞋子一样抖得像筛子。她越走越远,泪水越积越多,她撞见牧师海姆达尔的时候说不出话来,抱住鞋子嚎啕大哭。慈悲的牧师不忍心,“我的女士,你怎么了?”芙莉嘉抽噎着说,“我是个坏心眼的小偷,我偷窃了别人的鞋子!”海姆达尔扶住了她,听她絮絮地讲了事情的经过,“善良的女士,你所做的都是出于你的窘迫和母爱,你已经坦诚了一切,只要肯忏悔,上帝一定会宽恕你。”他建议芙莉嘉归还这双鞋,并给洛基赊一双,她同意了。

      她把鞋子归还了,并不断地忏悔自己的错误。鞋店的老板是个好人,没有难为她,他答应了赊一双鞋给她,芙莉嘉告诉他家里的地址并向他保证,家里新收割的麦子卖出去后,立刻进城来归还。

       黄昏时芙莉嘉一脸疲惫地走进家门。洛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在等她,一双黑亮的小皮鞋揣在她怀里,她小心翼翼地递给他。洛基接过鞋子却没有看,他抬起头,一脸坚定,“妈妈,等我长大,我会把世界都给你。”

【锤基】云间 01(美剧《Narcos》 au)

锤基双毒枭设定,慎入,双黑,全程1v1但可能be
盾冬双警员设定,he
美剧毒枭au,最后,珍爱生命,远离毒品

        洛基是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的养子。他家里有一个农场,茵茵绿草连着山,绵绵山脉连着高不可攀的天际,他小时候最喜欢从高高的山坡上向下冲,转瞬间又出现在另一个山头上,这个时候哥哥索尔会停止和小伙伴的疯闹,呼喊洛基的名字,他问芙莉嘉,“妈妈,洛基呢?”妈妈会笑着和他说,“洛基去和云一起了。”后来呼喊他的是妈妈,索尔和她说,“妈妈,我和洛基一同去比云还高的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索尔喜欢麦田,他和妈妈的头发都是麦子一样的金黄,一个成熟了结出丰饶的果实,一个飞快成长腰板挺直。他心甘情愿地为洛基扛下农活,在秋日高旷的天空下挥汗如雨地收割麦子,洛基躲在草垛后的阴凉里看着书,秋日的金黄也眷顾了草垛,洛基是大地上唯一的异色,他的双眼,四季常青。

        那是怎样的颜色?洛基的双眼和山脉一样绿,是巨河流淌万年积淀出来的颜色。只是后来山脉间古柯大麻郁郁而起,麦子由金线织就,被碾成金粉,金粉凝成枪炮。

        一列货车从阿斯加德的边境开往米德加德,巨大的轮胎摩擦着柏油路发出闷响。领头卡车的司机是奥丁的长子,他已经做好开长途的准备,却在刚到国境线时就被拦下。他猛地刹住车,肌肉结实的胳膊上青筋鼓起。男人深吸一口气,打开车门去和这些贪婪的士兵打交道。他看着上尉高天尊身后一模一样的制服和差不多的脸庞,觉得心烦意乱。索尔的身材高大,天生自带的压迫感让他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上尉前面,只是现在的高天尊觉得自己理直,自然气壮。“小火花你看起来真急躁,听说你们在边境走私货物,看你的反应八九不离十。”索尔心下冷笑,他们是合作多次的伙伴,只是伙伴最近胃口变大了。“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,农副产品,日用品。”副驾的洛基迈着长腿跳下了车,笑容让人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     高天尊阴测测地笑起来,下巴上的蓝色条纹随着嘴唇的扯动变了形状。他的打扮算不上规矩甚至可以说是扎眼,在边界的萨卡小镇,他就是规矩。他一抬下巴,两侧的士兵就冲过去打开货车的门,一台巨大的音响赫然出现。高天尊挑衅似的看了洛基一眼,“哦,日常用品?”洛基笑盈盈地看着他,“这个不是。”高天尊眼珠咕噜咕噜乱转,这是他敲竹杠的前兆。洛基不急不徐地说,“这是给热爱音乐的宗师的礼物。”他对高天尊的称呼实在客气,让高天尊有些许受用,索尔一直冷冰冰地站在那里,等着洛基给他讯号。洛基对高天尊的赞美没有继续,他扬着脖子看向最后面的那个士兵,并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。“听说你最近新婚燕尔,新娘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尤物,美人不配宝石,她的光芒也难以全部显露。北方的新娘就像俊俏的白杨,和翡翠最相配不过了。”士兵忙不迭地点头,他的同事们一脸错愕地看着洛基。他转头看向那个年纪大些军衔高些的军人,“我由衷感激您为祖国奉献一生,一双儿女惹人羡慕,我们都盼着他们能平安无虞,长大成材。”他没有理会这位副官立刻灰败的脸色,兀自伸开双臂,“我们准备了丰厚的礼品,来为祖国的英雄表达敬意,若是英雄执意与我们为敌,我们便让他们品尝苦涩的意义。”索尔突然从腰间拔出枪上膛,直直对准高天尊的额头,后面的车队蜿蜒成蟒,车门刷刷刷地打开,荷枪实弹的杀手排成队,随时等候差遣。高天尊的手下人心本就涣散,装备本来就老旧,他们纷纷扔了枪,高天尊勉强朝他们笑笑。洛基回了一个笑,眉毛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,“金与火,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    奥丁森兄弟干着走私的生意,他们年纪轻轻就狠狠赚了一笔。当他们把美元铺满了芙莉嘉的一整个沙发后,索尔惬意地靠在新修的泳池边喝着啤酒,他的弟弟在吃空运来的水果。索尔蜜色的肌肤沾了水珠,在太阳下明光熠熠。“人家说,索尔·奥丁森的子弹都镀着金。”索尔豪爽地大笑,“这人不是赞美我,只是崇拜金钱的滋味。”洛基把凤梨塞到他嘴里,“真愚蠢,他不知道金钱上有梦想,就像不知道云上还有蓝天。”洛基·奥丁森是个从来不知道恐高的人,他喜欢登山却讨厌蹦极,他讨厌从高处下坠的感觉,那时的他还不知道,离太阳太近,高温会融化用蜂蜜黏连的翅膀,他也会融化。洛基·奥丁森是一个有理想的人,他脚在大地上却不根植于大地,他追求黄金却不迷恋黄金,他凝视着翻飞的国旗,想起曾经读过的典籍,走过的街道,看到的苦难的脸庞。

     “你知道吗,黄金不是终结,它是阶梯。”

       索尔起身,吻了吻他又神游天外的兄弟,“你说你30岁前还没赚到100万就自杀,现在不用了。”洛基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呼吸翕动着,像是要飞走。

       阿斯加德到米德加德很远,远得像他们儿时上学时走过的山路。索尔紧紧捏住洛基小小的手,像是独裁者捏紧权杖。洛基抬头看他,绿色的双眼波光粼粼,抢走了整个山间的翠色。他现在抚摸着他兄弟的后颈,洛基的睫羽翻飞,翩翩若翼。

【冷战组/米露】仲夏列阳

  世界杯梗,昨晚露熊挺进八强,恭喜呀,小短篇一发完。CP米露,仏英,亲子分,独伊。                

       时维仲夏,伏尔加河潺潺流淌,椴树摇曳,花楸树的白色织锦黯淡下去,开始低调地孕育生命。穿过莫.斯科城浪漫又静穆的城区,来到卢日尼基体育场,静谧的河流在这里沸腾成海。日光下,人群翻滚成浪,欢呼、尖叫交织成一片喧嚣,斑斓的旗帜翻涌成彩虹,映着女郎姣美的容颜。欢迎欣赏世界杯的又一场比赛,这是21世纪没有硝烟的战争。东道主将他们迎来送往,他送别铁青脸的路德维希,卫冕冠军的诅咒也没有放过他,德.国战车折戟沉沙。他匆匆道别,匆匆离开,衣角在空气里割开锋利的弧,费里西安诺在路的尽头等他。他也看到弗朗西斯褪去轻佻神采飞扬,潘帕.斯雄鹰飞起又落下,英雄落幕,新星升起。亚瑟不去准备自己的比赛反而矜持地抱着手臂和他并排坐,因为最近的过节,他们没怎么说话。亚瑟躲着东道主的目光,避着弗朗西斯的wink,他看起来不堪其扰,甚至还戴了副巨大的墨镜,看似冷静的他在弗朗西斯落后时倒吸一口凉气,他忍不住又瞟了英伦绅士一眼,对方的粗眉毛拧成了结。亚瑟拒绝了弗朗西斯的拥抱,却忍不住弯了嘴角,弗朗西斯的睫毛也是弯的,像是月光桥。卷曲和柔顺的、深浅不一的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光芒酷似海盗王昔日的珍宝,亨利五世的金冠。仲夏的阳光撕开俄罗.斯铅灰的天空,撕碎鸽子的晦瞑,撕碎钢铁露出柔软的内核。彩色的风暴席卷而来,同地表裂开逃出来的热意一同催生出烈火,却不灼人。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  这次轮到他,他被现场的热烈感染,不免眯起了眼睛。不管走过多少彻骨的冷,只要他身在世界杯,就有种重回青春期的雀跃。安东尼奥裹挟了一身伊比.利亚的阳光,给了东道主一个热情的拥抱,他欣然接受。"我的好孩子们,我的劲旅。"他用西班牙语低声给予他们祝福,小麦色肌肤异常光亮。伊万停止了发呆,他的队伍神情坚冷依旧,却在他投来目光时冰山坍塌一样向祖国欢呼致意。两支队伍屹立着,是浓墨重彩与冷冰冰模糊的笔触。安东尼奥被国.王与大一点的那个瓦尔加斯夹在中间,怀里是新夏丰美的果实,眼里泛滥的丛林的绿色快要溢出来,像是个被簇拥的天神。伊万旁边空了一个位置,他轻轻地在上面划了个圈。有个身影犹豫了一下,闪到了后排的看台。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在更久远的那些时节,伊万·布拉金斯基不比罗.马的传说更近。故去的永远故去,遥远的却能相拥,他和旧日的恋人隔了一道海峡,海峡延展开汪洋,是地球硕大的碧色眼球。如今飞机短暂的轰鸣后他就可以见到西.雅图未眠的紫色夜空,但是二人默契地剪了电话线。革.命与民.主将他们撕碎,通途也是天堑,于是过往从遥远变成故去了。他抛弃了"第三罗.马",另一个他抬起"新罗.马"的名头,两座灯塔刺眼的光将世界划成了单调的色块。他们端着枪,各式奇形怪状的武器张牙舞爪,报纸狂轰乱炸,广播里尖刻的言语扩散开,黄金被锁起来,绿色的纸票是新王。对峙,地球母亲成了战场,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死紧。钢铁筑成的棋盘连暴力美学也不讲究了,贪婪的棋手们你死我活。他将徽章捂在怀里,嵌在天上,最后扔进垃圾桶。他把旗帜扬起,披在领袖的尸体上,最后降下扯碎。徽章将他的胸口划出血,旗帜把他的心脏染上色,黑色的病痛缠绕着他,捏紧他的喉咙。胜利者伸出手,他的手心里全是刺,他握得鲜血淋漓,荆棘缠上他的手腕,割开狰狞的道子。玫瑰有尖刺,蜜糖有剧毒,黄金是炮弹。阿尔弗雷德的手臂紧紧箍着他,野玫瑰的香气熏蒸过来,他觉得窒息。阿尔弗雷德也很明亮,也很随和,他没有锋利的刀刃,因为他的头脑和财富已经足够锋利。他的王座看起来和君主如出一辙,可是有更多的甜言蜜语,虚假的科技,更多核弹航母,美元看起来摇摇欲坠,各种肤色的人喧嚣着吵闹着哭泣着。他们接吻,动物一样撕咬着对方的嘴唇,阿尔弗雷德说:"臣服我。"伊万冷笑:"你做梦。" 他们疯狂地殴打对方,撕扯,做.爱。床板发出尖锐的呻吟,他听见窗外有什么轰然倒塌。"又一座雕像。"阿尔弗雷德扯着他的头发说。       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 一个乌龙球,一个点球,然后场面陷入僵局。安东尼奥嚼碎了嘴里的嘉云糖,发出脆响,罗马诺白了他一眼,伊万回过神来,正逢安东尼奥偏过头:"一直是1比1,恐怕要进入加时赛了。"这是一场苦战。他习惯了苦战了。莫斯.科荒城如焚,列.宁.格.勒鲜血盈野,他咬着牙在法.国雄狮或者纳.粹铁骑下挣得一息,最后反身咬住对方的喉咙,踏着血踩碎了易北河的浮冰,或是赶去滑铁卢与盟友遥遥相望,见证另一个传奇的陨落。然后他和那个人一起挑起没有硝烟的战争,余音未散。和20世纪的冷.战比起来,球场上的碰撞也显得太友好太温柔太快乐,导.弹对着导.弹,间.谍,死亡,局部战.争,第三世.界,飞船带着挑衅,在宇宙的真空里横行。世界杯的欢乐和奥运会的热血怎能冲散硝烟?球员被毒枭杀死,流泪的米沙,慕尼.黑的枪声,世界的欢笑最后只留给了一个阵营的一半人,抗议、混乱、仇恨充斥了上一个百年的后半叶,那场战争随着红色的消散戛然而止,对立的火种却没有熄灭,准备随时从地狱跳出布下业火。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伊万最近的日子说难不难,紧一点他反而更有斗志,他和阿尔弗雷德吵得很难看,大家谁也不敢问,各自在各自的阵营各行其事。伊万摊开手,仿佛一切是昨天,他还是那个北方的灯塔,照亮所有苦难的人。什么时候一切开始变质了?他记不得了。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俄罗.斯的防守固若金汤,两支队伍僵持不下,安东尼奥的脸色不太好,他的身体前倾注视球场,全无开场时的愉悦轻松。伊万的眼神重新凝聚在球场上,他看见光,看见红色热浪,看见白色洪流,看见战车隆隆碾过,看见弗拉明戈的摇曳和哥萨克的踢踏,看见坚盾屹立抵住锋芒。安东尼奥只看见对方澄澈的紫色眸子里的波澜未动。两支队伍生生拖到加时赛,拖到点球。"你有一支坚韧的队伍。"安东尼奥发自内心地说。伊万微笑,朝球员们挥了挥手。他觉得后背那里震了一下,居然有人敢踢他的椅子,他忿忿地回头,只有一群表情凝固的球迷,屏着呼吸注视自己支持的球队,他猜媒体已经沸腾了,各种稿件和段子已经塞满了社交网络的主页。 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仲夏的体育场扬起一阵风,伊万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阿尔也是这样的时节,少年从高大的草丛里站起身来,背后是广袤的草原和蜿蜒的山脉,看起来无穷无尽。他的头发比最丰饶的麦田更金黄,眼睛比忧郁更蓝。"你好呀,布拉金斯基。"风在他们两个之间逡巡,他试着弯下嘴角。        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布拉金斯基先生很好看,像块可以融化的冰,睫毛上像落了雪。       
  
       阿尔弗雷德是在半夜被tony吵醒的。他的挚友背叛了他,选择了足球,垃圾食品铺了一沙发。他嚷嚷着抵制和伊万·布拉金斯基所有相关的东西,电脑手机里还是存满了他的新闻和照片,每次伊万的队伍出战,他都比tony还要准时地守在电视前,一手汉堡一手可乐。 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他和伊万也不总是见面就吵。伊万身上有种肃穆的美,他身材高大,仪态端方,是希.腊雕像,是红场浮雕,是古典主义画布上最矜冷的那个,是诸神黄昏中被遗漏的那个神嗣。他喜欢看着伊万,没有硝烟味,没有尖酸刻薄,没有深沉的苦痛,只有新生的雀跃与安宁,就他们俩,偶尔会有托尔斯泰和惠特曼。其实他从来都不介意伊万对他修辞丰富的嘲讽,偶尔也会大着嗓门顶回去。伊万白金色的发丝在他指尖倾泻而下,扬起脖颈像垂死的天鹅,他抬起手拿掉他的眼镜。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很锐利,鹰隼的那种。他也想帮他从泥潭里出来,可政.治就是政.治,他也想重修旧好,可政.治就是政.治。伊万在他的心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他不知道填补进来的是黑暗还是光明中的光明。他在伊万耳畔说了一个谎言,然后选择一晌贪欢。 那是1992年的一个极昼,他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,抵死缠绵。    

       尘埃落定。狂欢伴随着另一群人的眼泪,高分贝的声音重新交织在一起。他知道,他的门将和前锋将会声名大噪。球员们拥抱,狂欢,哭泣,战争才刚打响,他不知道前路如何,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和他们一同沐浴阳光。安东尼奥的绿眼睛褪成旱季的林子,他沉默半晌,过去同伊万握了手。"感谢招待,我回家度假去。"爽朗的西.班牙人总有解压的好方法,这是果实、阳光、海水滋养出的灵魂。弗朗西斯和罗马诺都过来,匆匆向伊万祝贺,然后半揶揄地安慰着兄弟和恋人。球员们又涌上来,簇拥着他,将他高高抬起绕着场地奔跑。等到比赛彻底结束,胜利者这里安静下来,人群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一地彩屑,残留的欢笑响在日空那头。伊万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,水珠挂在白净的脸上,他想起了自己的钱包遗落在体育场,毫无预警地撞见了裹得严严实实的阿尔弗雷德。他的墨镜比亚瑟的更滑稽,蓝色的口罩挡了半边脸,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,挽起来露出一节手臂,他的汗水把金发打成一绺绺。这个人为什么没有被划为可疑人员?伊万冷哼一声,可疑先生正在翻他钱包的手抖了一下,回身看他。折叠式的钱包在他手上徐徐展开,露出他的证件和一张照片,上面的阿尔弗雷德笑的只剩愚蠢,和伊万手里的向日葵一样明晃晃。伊万在他面前很少笑,他只是冷静地挑了个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被抓包的美.国先生。阿尔弗雷德像照片里一样笑开,扔掉了墨镜和口罩扑向了伊万,伊万的闪躲让他一个踉跄,他执着地回身搂住对方,伊万没有挣扎,"你们的队伍今晚真的很棒,和你一样坚韧。"阿尔弗雷德强硬地吻他,伊万张开嘴咬他。他嘴角挂血地笑开, "没人分享胜利的人多可怜呀。"伊万横他一眼,拳头就要过来,"连32强都没有进入的人没有资格说话。"阿尔接住他的拳头,"我来陪你分享。"

      他们在空旷的体育场里拥吻,荣耀暂时落幕,莫.斯科的夏日很短,一切欢乐都会散尽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到了冬日一切都被封冻进河里,可是今天的日光很长。

我给乾隆想了一个汉名,就叫金富贵吧

破产叔侄(美剧《破产姐妹》au)

cp主凤广,有恭纬胤煜,这几天刷了破产第五季,突然觉得max版二凤应该很有意思,破产的贵公子就是wuli二广呀

       秦晋面馆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他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西装,眼睛睁得像鹿,像误闯马厩的贵族,他艰难地在餐馆里跋涉,试图找到落脚之处。

        春天永远是春天。杨柳缝隙中是,脏乱油腻的餐馆中它也在。餐馆中唯一的服务员无视了所有的食客,专心致志地批评在餐厅展示板上写了错别字的高纬。"你的字像是被腰斩的绿毛虫死前最后的挣扎,而且这种挣扎毫无意义。"收银员翻了个白眼,无视了他,低头把吉他拨弄得震天响。李世民习惯了他的无视,并且也不打算放弃他的吐槽。他兀自在收银员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薄荷糖,这是餐厅免费送给食客清口气用的,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被李世民和高纬据为己有,瓜分殆尽。他转过身,背靠柜台,像看马戏团一样看着喧嚣的餐馆。突然一个人来到他面前,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"先生,你走错了吧,米其林在两条街以外。"对方摇摇头,露出一个虚伪又尴尬的笑容,"我是新来的服务生,没有走错。我在手机上搜了中产阶级绝不会去的餐厅,第一个就是它。"一向什么也不在意的李世民面对这位新同事有些不知所措,高纬在他身后对着电脑昏昏欲睡。老板朱厚熜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迷你办公室滑了出来。他半闭着眼,一步一顿,他把油烟当作了缭绕的仙气。李世民真怕他会被地板的坑绊倒,然后糊一脸油。好吧,他其实有点期待。"我来问道无余话,云在青天水在瓶,你们有的人是水,有的人是瓶。""我是水瓶,"李世民答,"我一月生日。"朱厚熜白他一眼,他看向那个贵族,"欢迎小杨入职。"杨广颔首微笑,风度翩翩。"你们好,我叫杨广。"李世民看一眼这身高腿长的美青年,"很好,餐厅又多了一个比你高的人。"朱厚熜炸了:"李世民你把顾客晾在那,在这插科打诨,工资还要不要了?快去带小杨干活。""我无所谓,你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,我怕是这个餐馆的收入都不够你炼丹的。"嘴上这么说,但他还是领着杨广去换衣服,他那么主动当然不是因为朱厚熜。

      杨广长了一张漂亮的脸,他气质高贵,生来就应该被所有聚光灯瞄准,不像他,自幼便颠沛流离。他的聚光灯正用小指捏着基佬紫的制服,"这个颜色…就像烂醉的茄子。"李世民哈哈笑起来,看着杨广把巨大的污渍展示给他看,污渍大得像茄子脸上的红晕。"这件制服上任主人是个从中亚来的混血,他喝光了餐厅里所有的酒,之后就穿着它在地板上睡觉。"杨广的脸瞬间比茄子还扭曲。"呃…我可以把它先消个毒…再穿吗?"李世民耸耸肩:"可以呀。"杨广如蒙大赦地把衣服扔回去,他对着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不知为什么,一句嘲讽也无。他知道他是谁,长安城前任首富杨坚的二公子。杨家的夺嫡大战闹得满城风雨,大公子名正言顺,二公子精明强干且有母亲支持,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霸占着长安日报财经版的头条,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果,结局却是杨坚以诈骗的罪名被警方带走,财产冻结,将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。大公子迅速投奔岳父,而倒霉的二公子被西梁集团退了婚,下落不明。"杨坚他几乎骗空了整座长安城!"朱厚熜当时捏着报纸一脸愤慨,"那你损失了多少?""零。"朱厚熜答,"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道德上的谴责!"

       李世民问高纬朱厚熜为什么多招了一个服务生。高纬转了转眼珠:"他大概是要搞牵制吧,怕你一家独大。"李世民笑出了声:"但凡有的选,谁来这比鬼故事还吓人的餐厅?"两个人笑得房顶都在颤,当然他们声音并不大。高纬下班就被一个片警接走了,好像是他哥。杨广不熟悉餐厅,选择了态度良好的微笑服务,李世民在气哭又一个女顾客后拦住了他,"你不能这样,你笑的话我的态度也要相应地提上来。咱们这里不是美国,没有小费。"杨广愣愣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,"可是我卖出了冷藏柜里的点心。"李世民吓了一跳,"那是我做来玩的。"杨广同情地看着他,仿佛他是个金矿在眼前却绕着走的傻子。"你的点心比这的饭菜卖相好,我们可以尝试包装一下,卖出去挣外快,我可以帮你,挣的钱五五分。"李世民看着面前眼露精光的青年,半晌才蹦出了一句"资本家。"

      两个服务生走得最晚。李世民锁了门,他旁边的杨广裹紧了西装外套,早春的夜晚还是微凉。李世民试图无视他,杨广突然打了个喷嚏,李世民再次无视他,杨广打了两个喷嚏,李世民猛地回头,"你晚上住哪里?"杨广拧着眉毛,"我还没想好,母亲去外地找律师了,我身上的钱也花光了,这里的地铁安全吗?"杨广这个人有一个特点,他身上一旦有钱,他会立刻把它花光,买一些有的没的,他尤其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。比如他被赶出来时,身上仅剩的1000多块,被他用来买男士神仙水。路灯昏黄,李世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杨广,他眉目端丽,眼尾扬起流丽的弧,暖黄的光为他白皙而棱角分明的脸镀上柔金。李世民只看一眼便移不开,是的,他喜欢男生。"你来我家住吧。"他说。杨广落寞的神情瞬间消失,他眼睛亮亮地点头。

      不过李世民的住处完美地刷新了杨广对家的认知。他以为自己来到了核爆后的现场。他站在门口踟蹰,直到李世民回头看他才慢慢挪进去。杨广手里提着一个旅行箱,现在这是他的全部身家。他看着李世民像推土机一样铲除了沙发上的书法帖,这个沙发他也说不出确切的颜色,只能说像是蓝的。蓝色让人冷静,很好。"我今晚睡这里?"他试探着问了一句,绝望地等来一个肯定的回答。

迟来的双十一段子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隔了两天才发?因为双十一,花光了所有的钱…
      朱厚熜是被室友的闹钟惊醒的,他挠着一头乱发,想找出那个在23点59分设闹钟的神经病,却发现,屋子里坐了很多人,他揉了揉眼睛,不是重影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胤禛依旧是那副扑克脸,但他的手指在一件cos服的页面不停逡巡。"前五十名打8折,还送礼物。"他如是说。他另一只手紧紧捏着的是弘历的手机,"再给我买东北花袄风水杯,打断你的腿。"四爷又说。弘历一边乖巧地应着,一边用小板机给他家善保发短信:罗列的一大串商品清单外加一个么么哒。

       嬴稷和嬴政并排坐在嬴政床上,嬴稷信心十足:"我会找到比和氏璧更好的玉!"他的确找到了满意的玉石,他凝视着价格,讪讪地退了出来,发现自己的曾孙正给予自己橘猫般的凝视,大手一挥,给他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国产手办。

      大boss们上线了。刘彻和李世民直接搬出了自己的抢网小帮手游戏本,两台电脑幽幽地闪着蓝光,占领了一面书桌,手机党只能乖乖让位。刘彻滑动鼠标,购物车一览无余,国际大牌尽收眼底,吃穿用度琳琅满目。李世民的电脑不是为自己战斗的,开机后他就开始侧着身看杨广,挡着刘彻的光。刘彻决定发动自己的后援会diss他,却发现大家都在扫货没空理他。杨广眼角余光往刘彻的电脑上瞟,却只能看见李世民的黑卫衣。朱厚熜上帝视角看着杨广的购物车,他爽快地在前面打满了勾,只等改价。朱厚熜细看乐了,除了扬州特产就是衣服和男士护肤品,种类没有刘彻齐全,胜在样样精致价格不菲,"杨二公子打扮自己真是上心~"朱厚熜的语调阴阳怪气,那个转音听得杨广尤为恼火。"老子天生丽质。"朱厚熜笑道:"我听说隔壁的高长恭大宝都不擦的。"杨广彻底炸了,他蹭地站起来,准备给朱厚熜一个课后教育,却被李世民结结实实按到椅子上:"帮我买个字帖吧。"这句话在喧嚣的寝室里轰然落下,大家敬重地看着这位清流。李世民微笑着背手,深藏功与名,刘彻的光被挡得更严实了。杨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决定过几天去门卫秦琼那里寻找真相。他豪气干云地结了账,手机发来余额一角五的短信,被他利落地拍到桌子上。李世民看到了,他揉了揉脸颊,觉得有些酸痛。

      赵匡胤和李煜猫在角落。赵匡胤没什么想买的,他熬夜只是为了看李煜。李煜难得没躲他,他定定看着这人侧脸清秀,嘴角挂着安然的浅笑。朱厚熜被赵匡胤的表情酸得牙都倒了。李煜的笑容突然凝结,系统崩溃了,但是这给了赵匡胤搭话的机会。"重光,你买的什么?怎么系统突然崩溃了?"李煜丧着脸把结算页面给他看,惊掉了赵匡胤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 朱厚熜又沉沉地睡过去了,他在梦境中成了仙,醒来后觉得一切都是天命,他愉快地打坐,愉快地炼丹,险些炸了宿舍,双十一对他而言是岁月静好的一天,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要买东西的。双十一,单身狗的节日,看起来却并不属于朱厚熜。

       杨广去门卫室堵李世民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连大宝都不擦的高长恭,他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,走得足下生风,他目不斜视,却引得无数人侧目。杨广不咸不淡地和他打了招呼,"我以为你双十一不会买东西的。"高长恭笑得腼腆:"仁纲又把吉他摔坏了,这个月第四个了。"

       李世民和秦琼尉迟恭围成一团,几个大男生蹲在地上挤在一起,丝毫没有意识到第四个人的逼近,杨广抱着手臂看了一会,可李世民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,杨广只好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,"果然背着我买东西了。"他歪着嘴角冷笑,目光咄咄逼人,丝毫不给对方辩解的余地。李世民镇定自若,神情如常,他拉着杨广的手,"你看",笼子里一只滚圆的小仓鼠在滚轮里奋力奔跑。杨广坚定的眼神开始游移,"怎么,不跑马改跑仓鼠啦。"李世民揉着他脑袋,"我买给你,在宿舍偷偷养。"秦琼和尉迟恭盯着仓鼠,没有抬头,大概被恋爱的酸臭熏到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杨广把仓鼠拎回宿舍,平时标榜清心寡欲的几位瞬间围了过去,胤禛默默地给仓鼠做小衣服,朱厚熜为它剥瓜子,嬴政目光柔和慈父一般地看着它上蹿下跳,"胤禛你快递怎么堆了这么多?"胤禛头也不抬,"都是给我八弟买的,他的加我的,一共花了我一千五。"朱厚熜一脸蜜汁微笑:"你自己的就花了一千二。"

      秦琼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,剩下的乐趣便是暗戳戳地统计门卫室里的快递,件数最多,取件最频繁的既不是土豪刘彻,也不是购物狂杨广,而是一位新生,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俊秀少年,钮祜禄.善保,江湖人称和珅和中堂。一个月后胤禛成功地在弘历的宿舍里看到了新的东北碎花大茶杯,是他买七彩花瓶的赠品。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阁中帝子今何在(李元婴×王勃,上)

      他是家中的第二十二个儿子,生于并不平凡的帝王家。他来的太晚了,避过了风云激荡的乱世,新朝的权力分配早已尘埃落定,没他的位置。人家都说父亲年轻时是如何如何一个英雄,他摇了摇头,父亲给他唯一的记忆是一绺白须。他没见过大哥,他一度以为二哥是自己的父亲,懵懂地拉着他金色的衣角,低声呼唤父亲。他的二哥高大英俊,更像那个传说中的英雄。他的二哥弯下腰来抚摸他小小的发髻,神情温柔,眼神却透过他飘到虚空。李世民是喜欢李元婴的,因为他无法和他争,也无意争。他纵容着这个幼弱的弟弟,让他在深宫里恣意地成长。李元婴没有父母,可他有一手遮天的兄长,名士围绕着他,直到第一只蝴蝶从他笔端飞出。

       他长大了,生活优裕,他的侄儿们比他还大,谨言慎行,机关算尽。出局者不需要伪装,他喜欢金玉,喜欢珍馔,喜欢夜光杯里流光溢彩的葡萄酒和胡姬的腰。皇室呼唤着节俭,他一掷千金,夜夜笙歌。二哥如同一个老人溺爱着独子,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   他得了名号,获了封地。恣意妄为招来了雪片般的弹劾奏章飞向龙案。二哥轻轻压下非议,淡淡回了一句“元婴有晋人风度。”长兄如父,于元婴而言,次兄亦是。

       如果大树轰然倒塌,飞鸟该投往何方?在漫长的病痛中,他的二哥撒手人寰。天下缟素,滕王府却张灯结彩,绮音漫漫。他终日饮酒,也为二哥斟上一杯。他画了蝴蝶寄到长安,彼时蔚霞尚满天。

      新帝登基,又是另一个格局。旧人有的根基未动,有的黯然退场。新人登场,却未必能站稳。星空浩瀚,哪怕星河陨落,影响也是微乎其微。有人是时运不济,有人是因为自己。李元婴和王勃都是后者。收拾他们的还是同一个人。李元婴不在意,皇亲国戚,他只是换个地方饮酒作乐,可圣上的一句话,却足够活活压死王勃。

       所有人都觉得王勃被文曲星吻过额头,他一睁眼尽是初唐的灵秀。早慧的神童心里装的比百夫长更多。他不属于一亩清塘,镇子故乡关不住他,他理应穿过风霜直达云汉。

        滕王的心却很小。他只在乎眼前的珠翠金玉,谁家的酒香,思考着鳜鱼和鲈鱼哪个肥。而美人老了便换个年轻的,胡人,汉人,他并不在意。只是从西走到东,从北走到南,他被赶着,仓皇地奔波,蝴蝶的翅膀纤弱,飞不远的。皇家,只是最终的胜利者有家罢了,其他人或赴黄泉,或流落,一生惘然。他午夜梦回,耳边却是贞观的回音。他想修个楼,雕梁画栋,舞榭楼台,和年少时住过的一样。他又睡着了,梦到他修好了他的滕王阁,正同一个少年并排坐着,少年嗓音清越,抚着他的眉毛问为何会物换星移,他因这僭越的行为心脏砰砰直跳,捏着少年的手一时语塞,少年眼中波光一转,他看见了南浦的云和西山的雨。滕王的指尖有蝴蝶,他把最大最华丽的送给二哥,把飞的最高的送给少年。少年接过,蝴蝶却陨落,少年和落叶一样跌落在水里,他遍寻不到。滕王醒来,眼中是模糊的黑,他呵斥走了枕边美人,独自压抑地流泪。李家的所有人都以为李元婴是只会笑不会哭的,他自己也以为。

         滕王阁拔地而起,秀美异常。阁中帝子独坐在最高处,听着文人千篇一律的赞美。然后他又被赶到了更远更穷更荒僻的封地。

海上生明月(大连理工×东北财经)

六月一时兴起写下的,意气之作吧,母校今年65岁,同时也不得不面对四非的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 彼时已接近深夜,又一趟班车在车站轰然停下。大工等在出站口,厚重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像米其林轮胎,一呼一吸间白雾浮动,镜片结上了霜。人们蜂群一样往外涌,大工转着眼珠寻找等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 东财永远走在人群的最后,他看起来风度翩翩,丝毫没有远行的倦怠。他足下生风,剪裁合体的大衣微微扬起一角,柔暖的羊毛围巾温顺地伏在颈间,行李箱和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只是大工看见,他金丝边眼镜下蛰伏的双眼写满了疲惫,不过转瞬间便还是那雪光凛冽。

        他没想到有人来接他,径直往前走,被大工拦住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。大工给了东财一个带着化学药剂味儿的拥抱,东财觉着鼻腔里泛着点苦涩的气息。他凝视着大工,清瘦的脸上漾出一个暖月春风似的笑容,但那时理工男正专注着那名牌行李箱的构造,堪堪错过。就像09年一样。八年了,二战也该打完了,有什么过不去,大工看起来浑不在意,他继续纠结他的力学他的化学,他还继续寻他,载着他在海边与别墅区间的小道穿行,那个地方名为星海,而海上只生明月。

        只是没人知道,那晚领导把东财叫去,杂七杂八弯弯绕绕,最后只是一句他和大工不可能合并的结论。他和他很近,可东财还是想要这个名头。211三个数字,是他心中恒久的影子,可是这时突然微不足道起来,他眼前晃着另一个影子,“东财,以后算不算一家人了?”
       东财笑着点头,把手里新写的论文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 大工排队给东财买来饭。老板娘不肯给他积分卡,他非常疑惑。泼辣的老板娘笑了:“一看你就不是东财人,我这卡只给东财学生。”他回头,东财咬着筷子朝他笑,文质彬彬的金融男在男丁稀少的食堂里蛮瞩目,路过的女孩忍不住瞟他,又是一番品头论足。大工把餐盘放下,突然开口,“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。”东财挑眉让他继续说,他这时已经脱下了外套,白衬衫挺括,坐得笔直。“我们很近了。”东财拿筷子戳着土豆,“是吗?可是我进你们那里的图书馆还要借卡。”大工慌乱起来,“这…是我疏忽,我给你单独办一个。”东财摇头:“傻子,你也没有我这里的卡。”理工男就是傻,再短的距离也是距离,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谈够了的。都说好女不嫁东财郎,东财这个人,弯弯绕很多,成天与财务打交道,表情是难接近的傲气,但是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。古人把商人贬到最末,斥为市侩,而资本随即为之正名,名曰精英。东财二者兼有。而大工在东北工业基地的轰隆声里降生,被科学吻过额头。他忘了大工是什么时候牵起他的手的,银杏下还是杉树下?古老的树见证了开始。那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?樱花下还是玉兰下?爱情总要有繁花相配。大工记得,东财的嘴唇温软,不是看起来那么凉薄,而大连特有的海风吹来,樱花落如雨,他发间尽是。

致阿兕

        今天,我们已经认识了139天,从四月春花满苑,到九月天高气爽。当时一幅画下短短的留言,开启了你我的缘分。你说缘分很奇妙,我也觉得,一个江南,一个关外,隔着长江与黄河,但你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们很像,想法总是巧妙地撞到一起,无论角度有多刁钻。那天你细心地查看了我的资料,告诉我,你也喜欢二广。我很兴奋,又是一个同好。从小就喜欢这个众人口中的暴君,从小就喜欢清丽的江南,他也憧憬这里。现在对我来说那里不仅是憧憬,还有一份牵绊。我们聊的越来越多,每天习惯性地查看你的消息,我是有点孤独的,或许你也是。所以呀,被珍惜,被重视,有知己相伴,真的很好。

       我收到了你的明信片,上面有二广的诗,他的"暮江平不动,春花满正开。"你镜头下的江南有初雪,有秦淮灯影,有繁盛的花西湖的柳,你和我分享着喜悦与烦恼,我们开着脑洞,嘻嘻哈哈。因为有你在,我觉得史同不仅是爱好,里面有我俩的羁绊,我很感谢这些历史中早已随风散去的人物,我们喜爱他,分析他,然后撞到了彼此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 我同你,无话不谈。我同你,倾盖如故,相见不恨晚。还记得我对你说我突然想起来的那句话吗?与君初相识,犹如故人归。

@兕大林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历同微小说第二弹

小像

1. 武曌
        新来的宫人都盼着能得到君王的宠幸,她幸运地一睹天颜。所有人都羡慕她,她看着龙章凤姿的君王想:“我真羡慕他。”
        后宫是金丝雀的地盘,误打误撞飞来了一只苍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贞观是梦,开元是怀念,她是传奇。

2.秦宣太后
      她爱慕的人,拔三川征巴蜀,连横破合纵。
      她孕育的人,蚕食诸侯称西帝,从此一国独强。
      她是楚地的女儿,秦王的母亲。
      她双眼荡漾楚地的盈盈秋水,偏生了颗老秦的虎狼之心。兰芷凋零,高山常在。
       她第一个垂下那道珠帘,踏着血握紧权力,告诉秦国与秦王,“有我在。”

3.秦始皇
        人们不会忘记第一条龙的模样。
       奋六世之余烈,等待一场天崩地坼。
       六合俯首,四海归一,他是九州共主。千乘万骑,为此一人奔走。
       南取百越,北逐匈奴,筑长城,销锋镝。
       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倒塌,子孙四散,他的身影不散。

剪影

1.舞(李治×武则天)
      她的外甥女年轻漂亮。可是所有人都知道,贺兰氏的“翻云覆雨手”也掀不出什么风浪。宫里不缺美丽的女人,武媚曾经漂亮,皇后现在老了,她早就不是娇花嫩蕊,她是磐石,不可撼动。
      贺兰酷似年轻时的皇后,可皇帝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      贺兰没有注意到圣上发直的双眼,兀自起舞。他回想着贞观时唐宫的惊鸿一瞥。龙的第九子冒冒失失地探头,看到倔强的少女控住了桀骜的马。父亲皱眉,他忍笑。
       他想起来了,他的媚娘是不擅舞的。
       弥留之际,他看见皇后的双眼是炯亮的,她的下巴仰的是四十年前的弧度。不擅跳舞的媚娘,却留给了他记恋一生的侧影。

2.七夕(胤煜)
      他出生时是七夕。夜凉如水,浩瀚的星河上牛郎织女在默默相会。
       他登基那年七夕,庭前微露,北方列阳初升。他名为日光照耀,生了舜君与霸王的重瞳,却照不亮南唐的未来。
       又一年七夕,大周后的病容刻在重瞳里,小周后拎着锦鞋,湿了罗袜。
       他第一次在北方过七夕。别离歌一曲未完,宫娥的泪已流尽,清秋悄然而至。他打开房门,那行伍出身的帝王拎着食盒,低低喊了声“重光”。
       他第二次在北方过七夕。庭院深深,有龙栖梧。他们并肩看满天星河,帝王给他指出了牵牛织女星,“他们理应羡你我。”他抱住了膝,低低地笑。
        他和他一起过的七夕,屈指可数。初见时帝王侧目,再见倾心。他睫羽低垂,在斧声烛影中抬起,眼中掉落最后一缕光彩。
         最后一年七夕,鸩酒入喉,朦胧间他看到牵牛星织女星走到了一起,赵玄郎站在星河与时空的尽头,从未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