葳蕤verdant

今天也在吸汤姆·希德勒斯顿先生

【冷战组/米露】仲夏列阳

  世界杯梗,昨晚露熊挺进八强,恭喜呀,小短篇一发完。CP米露,仏英,亲子分,独伊。                

       时维仲夏,伏尔加河潺潺流淌,椴树摇曳,花楸树的白色织锦黯淡下去,开始低调地孕育生命。穿过莫.斯科城浪漫又静穆的城区,来到卢日尼基体育场,静谧的河流在这里沸腾成海。日光下,人群翻滚成浪,欢呼、尖叫交织成一片喧嚣,斑斓的旗帜翻涌成彩虹,映着女郎姣美的容颜。欢迎欣赏世界杯的又一场比赛,这是21世纪没有硝烟的战争。东道主将他们迎来送往,他送别铁青脸的路德维希,卫冕冠军的诅咒也没有放过他,德.国战车折戟沉沙。他匆匆道别,匆匆离开,衣角在空气里割开锋利的弧,费里西安诺在路的尽头等他。他也看到弗朗西斯褪去轻佻神采飞扬,潘帕.斯雄鹰飞起又落下,英雄落幕,新星升起。亚瑟不去准备自己的比赛反而矜持地抱着手臂和他并排坐,因为最近的过节,他们没怎么说话。亚瑟躲着东道主的目光,避着弗朗西斯的wink,他看起来不堪其扰,甚至还戴了副巨大的墨镜,看似冷静的他在弗朗西斯落后时倒吸一口凉气,他忍不住又瞟了英伦绅士一眼,对方的粗眉毛拧成了结。亚瑟拒绝了弗朗西斯的拥抱,却忍不住弯了嘴角,弗朗西斯的睫毛也是弯的,像是月光桥。卷曲和柔顺的、深浅不一的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光芒酷似海盗王昔日的珍宝,亨利五世的金冠。仲夏的阳光撕开俄罗.斯铅灰的天空,撕碎鸽子的晦瞑,撕碎钢铁露出柔软的内核。彩色的风暴席卷而来,同地表裂开逃出来的热意一同催生出烈火,却不灼人。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  这次轮到他,他被现场的热烈感染,不免眯起了眼睛。不管走过多少彻骨的冷,只要他身在世界杯,就有种重回青春期的雀跃。安东尼奥裹挟了一身伊比.利亚的阳光,给了东道主一个热情的拥抱,他欣然接受。"我的好孩子们,我的劲旅。"他用西班牙语低声给予他们祝福,小麦色肌肤异常光亮。伊万停止了发呆,他的队伍神情坚冷依旧,却在他投来目光时冰山坍塌一样向祖国欢呼致意。两支队伍屹立着,是浓墨重彩与冷冰冰模糊的笔触。安东尼奥被国.王与大一点的那个瓦尔加斯夹在中间,怀里是新夏丰美的果实,眼里泛滥的丛林的绿色快要溢出来,像是个被簇拥的天神。伊万旁边空了一个位置,他轻轻地在上面划了个圈。有个身影犹豫了一下,闪到了后排的看台。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在更久远的那些时节,伊万·布拉金斯基不比罗.马的传说更近。故去的永远故去,遥远的却能相拥,他和旧日的恋人隔了一道海峡,海峡延展开汪洋,是地球硕大的碧色眼球。如今飞机短暂的轰鸣后他就可以见到西.雅图未眠的紫色夜空,但是二人默契地剪了电话线。革.命与民.主将他们撕碎,通途也是天堑,于是过往从遥远变成故去了。他抛弃了"第三罗.马",另一个他抬起"新罗.马"的名头,两座灯塔刺眼的光将世界划成了单调的色块。他们端着枪,各式奇形怪状的武器张牙舞爪,报纸狂轰乱炸,广播里尖刻的言语扩散开,黄金被锁起来,绿色的纸票是新王。对峙,地球母亲成了战场,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死紧。钢铁筑成的棋盘连暴力美学也不讲究了,贪婪的棋手们你死我活。他将徽章捂在怀里,嵌在天上,最后扔进垃圾桶。他把旗帜扬起,披在领袖的尸体上,最后降下扯碎。徽章将他的胸口划出血,旗帜把他的心脏染上色,黑色的病痛缠绕着他,捏紧他的喉咙。胜利者伸出手,他的手心里全是刺,他握得鲜血淋漓,荆棘缠上他的手腕,割开狰狞的道子。玫瑰有尖刺,蜜糖有剧毒,黄金是炮弹。阿尔弗雷德的手臂紧紧箍着他,野玫瑰的香气熏蒸过来,他觉得窒息。阿尔弗雷德也很明亮,也很随和,他没有锋利的刀刃,因为他的头脑和财富已经足够锋利。他的王座看起来和君主如出一辙,可是有更多的甜言蜜语,虚假的科技,更多核弹航母,美元看起来摇摇欲坠,各种肤色的人喧嚣着吵闹着哭泣着。他们接吻,动物一样撕咬着对方的嘴唇,阿尔弗雷德说:"臣服我。"伊万冷笑:"你做梦。" 他们疯狂地殴打对方,撕扯,做.爱。床板发出尖锐的呻吟,他听见窗外有什么轰然倒塌。"又一座雕像。"阿尔弗雷德扯着他的头发说。       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 一个乌龙球,一个点球,然后场面陷入僵局。安东尼奥嚼碎了嘴里的嘉云糖,发出脆响,罗马诺白了他一眼,伊万回过神来,正逢安东尼奥偏过头:"一直是1比1,恐怕要进入加时赛了。"这是一场苦战。他习惯了苦战了。莫斯.科荒城如焚,列.宁.格.勒鲜血盈野,他咬着牙在法.国雄狮或者纳.粹铁骑下挣得一息,最后反身咬住对方的喉咙,踏着血踩碎了易北河的浮冰,或是赶去滑铁卢与盟友遥遥相望,见证另一个传奇的陨落。然后他和那个人一起挑起没有硝烟的战争,余音未散。和20世纪的冷.战比起来,球场上的碰撞也显得太友好太温柔太快乐,导.弹对着导.弹,间.谍,死亡,局部战.争,第三世.界,飞船带着挑衅,在宇宙的真空里横行。世界杯的欢乐和奥运会的热血怎能冲散硝烟?球员被毒枭杀死,流泪的米沙,慕尼.黑的枪声,世界的欢笑最后只留给了一个阵营的一半人,抗议、混乱、仇恨充斥了上一个百年的后半叶,那场战争随着红色的消散戛然而止,对立的火种却没有熄灭,准备随时从地狱跳出布下业火。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伊万最近的日子说难不难,紧一点他反而更有斗志,他和阿尔弗雷德吵得很难看,大家谁也不敢问,各自在各自的阵营各行其事。伊万摊开手,仿佛一切是昨天,他还是那个北方的灯塔,照亮所有苦难的人。什么时候一切开始变质了?他记不得了。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俄罗.斯的防守固若金汤,两支队伍僵持不下,安东尼奥的脸色不太好,他的身体前倾注视球场,全无开场时的愉悦轻松。伊万的眼神重新凝聚在球场上,他看见光,看见红色热浪,看见白色洪流,看见战车隆隆碾过,看见弗拉明戈的摇曳和哥萨克的踢踏,看见坚盾屹立抵住锋芒。安东尼奥只看见对方澄澈的紫色眸子里的波澜未动。两支队伍生生拖到加时赛,拖到点球。"你有一支坚韧的队伍。"安东尼奥发自内心地说。伊万微笑,朝球员们挥了挥手。他觉得后背那里震了一下,居然有人敢踢他的椅子,他忿忿地回头,只有一群表情凝固的球迷,屏着呼吸注视自己支持的球队,他猜媒体已经沸腾了,各种稿件和段子已经塞满了社交网络的主页。 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仲夏的体育场扬起一阵风,伊万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阿尔也是这样的时节,少年从高大的草丛里站起身来,背后是广袤的草原和蜿蜒的山脉,看起来无穷无尽。他的头发比最丰饶的麦田更金黄,眼睛比忧郁更蓝。"你好呀,布拉金斯基。"风在他们两个之间逡巡,他试着弯下嘴角。        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布拉金斯基先生很好看,像块可以融化的冰,睫毛上像落了雪。       
  
       阿尔弗雷德是在半夜被tony吵醒的。他的挚友背叛了他,选择了足球,垃圾食品铺了一沙发。他嚷嚷着抵制和伊万·布拉金斯基所有相关的东西,电脑手机里还是存满了他的新闻和照片,每次伊万的队伍出战,他都比tony还要准时地守在电视前,一手汉堡一手可乐。 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他和伊万也不总是见面就吵。伊万身上有种肃穆的美,他身材高大,仪态端方,是希.腊雕像,是红场浮雕,是古典主义画布上最矜冷的那个,是诸神黄昏中被遗漏的那个神嗣。他喜欢看着伊万,没有硝烟味,没有尖酸刻薄,没有深沉的苦痛,只有新生的雀跃与安宁,就他们俩,偶尔会有托尔斯泰和惠特曼。其实他从来都不介意伊万对他修辞丰富的嘲讽,偶尔也会大着嗓门顶回去。伊万白金色的发丝在他指尖倾泻而下,扬起脖颈像垂死的天鹅,他抬起手拿掉他的眼镜。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很锐利,鹰隼的那种。他也想帮他从泥潭里出来,可政.治就是政.治,他也想重修旧好,可政.治就是政.治。伊万在他的心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他不知道填补进来的是黑暗还是光明中的光明。他在伊万耳畔说了一个谎言,然后选择一晌贪欢。 那是1992年的一个极昼,他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,抵死缠绵。    

       尘埃落定。狂欢伴随着另一群人的眼泪,高分贝的声音重新交织在一起。他知道,他的门将和前锋将会声名大噪。球员们拥抱,狂欢,哭泣,战争才刚打响,他不知道前路如何,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和他们一同沐浴阳光。安东尼奥的绿眼睛褪成旱季的林子,他沉默半晌,过去同伊万握了手。"感谢招待,我回家度假去。"爽朗的西.班牙人总有解压的好方法,这是果实、阳光、海水滋养出的灵魂。弗朗西斯和罗马诺都过来,匆匆向伊万祝贺,然后半揶揄地安慰着兄弟和恋人。球员们又涌上来,簇拥着他,将他高高抬起绕着场地奔跑。等到比赛彻底结束,胜利者这里安静下来,人群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一地彩屑,残留的欢笑响在日空那头。伊万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,水珠挂在白净的脸上,他想起了自己的钱包遗落在体育场,毫无预警地撞见了裹得严严实实的阿尔弗雷德。他的墨镜比亚瑟的更滑稽,蓝色的口罩挡了半边脸,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,挽起来露出一节手臂,他的汗水把金发打成一绺绺。这个人为什么没有被划为可疑人员?伊万冷哼一声,可疑先生正在翻他钱包的手抖了一下,回身看他。折叠式的钱包在他手上徐徐展开,露出他的证件和一张照片,上面的阿尔弗雷德笑的只剩愚蠢,和伊万手里的向日葵一样明晃晃。伊万在他面前很少笑,他只是冷静地挑了个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被抓包的美.国先生。阿尔弗雷德像照片里一样笑开,扔掉了墨镜和口罩扑向了伊万,伊万的闪躲让他一个踉跄,他执着地回身搂住对方,伊万没有挣扎,"你们的队伍今晚真的很棒,和你一样坚韧。"阿尔弗雷德强硬地吻他,伊万张开嘴咬他。他嘴角挂血地笑开, "没人分享胜利的人多可怜呀。"伊万横他一眼,拳头就要过来,"连32强都没有进入的人没有资格说话。"阿尔接住他的拳头,"我来陪你分享。"

      他们在空旷的体育场里拥吻,荣耀暂时落幕,莫.斯科的夏日很短,一切欢乐都会散尽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到了冬日一切都被封冻进河里,可是今天的日光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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