葳蕤verdant

今天也在吸汤姆·希德勒斯顿先生

阁中帝子今何在(李元婴×王勃,上)

      他是家中的第二十二个儿子,生于并不平凡的帝王家。他来的太晚了,避过了风云激荡的乱世,新朝的权力分配早已尘埃落定,没他的位置。人家都说父亲年轻时是如何如何一个英雄,他摇了摇头,父亲给他唯一的记忆是一绺白须。他没见过大哥,他一度以为二哥是自己的父亲,懵懂地拉着他金色的衣角,低声呼唤父亲。他的二哥高大英俊,更像那个传说中的英雄。他的二哥弯下腰来抚摸他小小的发髻,神情温柔,眼神却透过他飘到虚空。李世民是喜欢李元婴的,因为他无法和他争,也无意争。他纵容着这个幼弱的弟弟,让他在深宫里恣意地成长。李元婴没有父母,可他有一手遮天的兄长,名士围绕着他,直到第一只蝴蝶从他笔端飞出。

       他长大了,生活优裕,他的侄儿们比他还大,谨言慎行,机关算尽。出局者不需要伪装,他喜欢金玉,喜欢珍馔,喜欢夜光杯里流光溢彩的葡萄酒和胡姬的腰。皇室呼唤着节俭,他一掷千金,夜夜笙歌。二哥如同一个老人溺爱着独子,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   他得了名号,获了封地。恣意妄为招来了雪片般的弹劾奏章飞向龙案。二哥轻轻压下非议,淡淡回了一句“元婴有晋人风度。”长兄如父,于元婴而言,次兄亦是。

       如果大树轰然倒塌,飞鸟该投往何方?在漫长的病痛中,他的二哥撒手人寰。天下缟素,滕王府却张灯结彩,绮音漫漫。他终日饮酒,也为二哥斟上一杯。他画了蝴蝶寄到长安,彼时蔚霞尚满天。

      新帝登基,又是另一个格局。旧人有的根基未动,有的黯然退场。新人登场,却未必能站稳。星空浩瀚,哪怕星河陨落,影响也是微乎其微。有人是时运不济,有人是因为自己。李元婴和王勃都是后者。收拾他们的还是同一个人。李元婴不在意,皇亲国戚,他只是换个地方饮酒作乐,可圣上的一句话,却足够活活压死王勃。

       所有人都觉得王勃被文曲星吻过额头,他一睁眼尽是初唐的灵秀。早慧的神童心里装的比百夫长更多。他不属于一亩清塘,镇子故乡关不住他,他理应穿过风霜直达云汉。

        滕王的心却很小。他只在乎眼前的珠翠金玉,谁家的酒香,思考着鳜鱼和鲈鱼哪个肥。而美人老了便换个年轻的,胡人,汉人,他并不在意。只是从西走到东,从北走到南,他被赶着,仓皇地奔波,蝴蝶的翅膀纤弱,飞不远的。皇家,只是最终的胜利者有家罢了,其他人或赴黄泉,或流落,一生惘然。他午夜梦回,耳边却是贞观的回音。他想修个楼,雕梁画栋,舞榭楼台,和年少时住过的一样。他又睡着了,梦到他修好了他的滕王阁,正同一个少年并排坐着,少年嗓音清越,抚着他的眉毛问为何会物换星移,他因这僭越的行为心脏砰砰直跳,捏着少年的手一时语塞,少年眼中波光一转,他看见了南浦的云和西山的雨。滕王的指尖有蝴蝶,他把最大最华丽的送给二哥,把飞的最高的送给少年。少年接过,蝴蝶却陨落,少年和落叶一样跌落在水里,他遍寻不到。滕王醒来,眼中是模糊的黑,他呵斥走了枕边美人,独自压抑地流泪。李家的所有人都以为李元婴是只会笑不会哭的,他自己也以为。

         滕王阁拔地而起,秀美异常。阁中帝子独坐在最高处,听着文人千篇一律的赞美。然后他又被赶到了更远更穷更荒僻的封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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